我生命中的你

如果有人问我,世界上最亲切的称呼是什么,我一定会告诉他,是哥哥。
    是的,哥哥。
    我有一个哥哥。
 
    我很好奇,身体里流淌的同样的血液把你我的生命紧紧地联系在一起,那么,大家前世该积聚了多少缘分才有幸拥有同样的父母,来自同一个家庭呢?
    24年前,当我呱呱坠地的时候,你早已步履从容,满院子乱跑了。
    当我蹒跚学步的时候,你轻轻地拉着我的小手在院子里玩耍。你步子稳,步伐大,我初学走路,艰难挪步。你总是不紧不慢,引导着我一步一步迈步。
    大家相差一岁半,邻居家其他年龄差距小的兄弟姐妹经常打架,可几乎全村人都知道大家从不打架,因为你从不打我。
    小时候,大家关系很好。大家一起玩,一起分零食。从小到大,大家一直追跟随爸爸四处求学。我至今清晰地记得9岁那年,爸爸带大家去一个离家比较远的地方上学。
    疏忽间发现,大家长大了,世界变小了,曾经觉得很远的地方变得近了,曾经觉得很大的地方变得小了。
    我没有晚自习,也没有太多作业。晚上爸爸忙于工作无暇顾及我,我常常蜷缩在角落里看着过往的车辆悄悄拭泪,那时的我,多想有一辆车把我带回妈妈身边。那是我第一次离她那么远。
    叮铃铃,不远处传来晚自习下课铃声,不多时,你便出现在我面前。你擦干我的泪,轻轻拉起我的手,带我走进商店,用你攒的早饭钱给我买零食。夏天的时候,你总会买一袋名字叫卡布达的冰棍,里面共装着三根,你一根,我两根,大家喜滋滋地吃完冰棍就一块回去了。  
    天天如此。
    小时候,跟你在一起的日子过得很快,很快乐。
    可是后来,大家慢慢长大了,我离我远了,大家的关系也疏远了。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大家不再手拉手,不再互诉心声,大家甚至发生过激烈的争持。可大家永远都吵不散,闹不远。
    受爸爸妈妈的影响,我从小到大都很节俭。你说,女生要打扮自己,买几件漂亮的衣服。小时候过年的惯例是买新衣。长大了,年味渐无,买新衣的惯例也不复存在。腊月,年味愈浓,一天,你去商场给我买了一件羽绒服。灰色,长款,大小合适,穿上很暖,心里更暖。
    去年11月,我经历了一场撕心裂肺的爱情。独在他乡,听着电话那头冷漠的言语,站在雨里,我的苦苦恳求也没换来一个温暖的词语,我的心好似掉落冰窟,刺疼。挂断电话,我很无助,我不知道谁能帮我。那一瞬,一个人忽然从我的脑海里闪现。
    除了你,还是你。
    我拨通电话,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没能忍住,一倾而出。那是我第一次在你面前哭,撕心裂肺。
    电话那头的你面对我突如其来的哭不知所措,少顷,待我渐渐止住了泪,你开始耐心地安慰我,你说,不怕,你先别哭,有我,有咱爸咱妈,咱们一起想办法。
    你的声音很温暖,像爸爸。
    关于我的事,你无奈,你无能为力,可你一直在努力,努力帮我。
    分手那天,我一度情绪失控差点结束自己的生命。我悲痛,绝望,无助。你是我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亲人,可我却不敢找你,我怕触碰到你失望的眼神,我怕听到你失落的言语。于是,我拨通了你女朋友的电话,不到半个小时,你却跟你女朋友一起出现在了我面前。
    我不敢看你。
    你沉默不语。
    你们帮我收拾好行李,带我去吃饭。席间,你一脸漠然地说,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,咱爸咱妈把你养这么大,你却为了一个男生这么伤害自己,你对得起谁?你收拾东西回家吧,不要在这儿丢人!
    我错愕,我无言。
    我以为你会安慰我,我以为你会鼓励我。
    看着平日最爱的美食,我却毫无胃口。饭菜冒出的热气直逼我眼,我的眼角忽然潮湿起来,我知道那是什么。你女朋友坐我对面,我努力把它们逼回。
    饭后,你要上班便匆忙离开,让你女朋友留下陪我。
    漫步间,从你的女朋友口中,得知在我跟陌路人闹别扭的时候,整整一个月,你夜夜失眠。那些日子,你每天都吸很多烟,而且越吸越多,你脸上的痘痘才褪去又卷土重来。
    意外之外。
    原来,你一直在我身后。
    原来,你的心很柔软。
    原来,你很心疼我,在乎我。
    原来,你对我爱在心,口却难开。
    2018年新年刚过,我重返这个曾令我伤心欲绝的地方。
    何为亲人?在我最无助,最失意,最绝望的时候,他们紧紧相随,始终在我需要的时候随时出现。
    来西安前夕,住处问题使我辗转难眠。最终,还是你解了我的燃眉之急,给了我一个落脚之处。你暂住朋友的客厅,我住在你的宿舍。
    你租住的合租房隔音效果并不好。有一晚,你的室友一直打牌到凌晨2点多,那晚我恰好胃病发作,腹痛难耐。我很困,却难以成眠,因为腹痛,因为隔壁的吵闹。那一刻,我忽然很心疼你。我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孩,从小学习成绩还算不错,爸妈把关心和爱护几乎都给了我,你是男孩,学习又成绩不尽如人意,爸妈对你的关注自然就少了。大学毕业后,你常年在外,没人知道你的真实处境,你工作是否顺利?你开心与否?快乐与否?我失恋一次,全家人围着我,对我关心备至,可你呢?你失恋的时候又有谁安慰你,关心你呢?难道男生失恋就不会伤心吗?
    怕,源于对未来的不可知。我并非胆小之人,可始终惧怕告别。因为我无从得知生命中最痛苦的的几次告别会在何时到来。
    我想,惧怕亲人的离去该是每个人的软肋。
    妈妈说,将来有一天她跟爸爸不在了,在这个世界上,你就是我最亲的亲人。听妈妈说起这些的时候,我忽然很感激她跟爸爸,赐给我一个你。    
    你说,不必害怕影子,因为背后有光。感谢你跟爸爸妈妈用爱汇聚的光,照亮我前进的方向。
    多年以后,当身边的亲人一个个离我而去的时候,你还在,一直都在。
    待我蓦然回首时会发现,哦,原来你一直都在这里,在我的生命里。
    哥哥。 (焦娇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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